鼻端忽嗅到一阵淡淡请香,随即肩头一松,一双温暖的小手正在轻柔地为他按摩。杨凌长长吁了口气,却没有开口说话。
高文心不禁担忧地道:“老爷,你可是太累了?要不要上床歇息,让奴婢为你推拿一番?”
杨凌摇了摇头道:“等晚上用过了针再说吧”。
他沉默半晌,细细思索着今日在红船上听邵镇抚说过的话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他轻轻拍拍高文心的手背,扬声说道:“叫郑百户来见我”。
郑百户匆匆踏入大厅,施礼道:“大人唤我?”
杨凌点了点头,站起身道:“派人知会邵镇抚使,本官要见他,还是老地方”。
杨凌望着郑百户匆匆离去的背影,不禁幽幽一叹:“世事难预料,张大人呀张大人,当初你简拔我进入锦衣卫,一定不会想到今日我却要成为你的对手吧?”
“什么?二档头!个姐你……你居然能做官?你不是开玩吧?”楚云、楚玲两个俏丽婉约的江南美女异口同声地惊叫着,樱桃小嘴儿张地好大。
成绮韵坐在椅上,象男人一样分开双腿,直起腰扳,威严地扫了她们一眼,冷斥道:“什么小姐?敢对本官如此无礼,来人呀,把她们拖下去,屁股统统打烂”。
说完她噗哧一笑,掏出杨凌给她的腰牌一晃,笑道:“你们以为是假的?我也以为是在做梦。女人做官,这位杨钦差……我真是琢磨不透了。”
楚云、楚玲雀跃地奔到她身旁,摸着那面象牙腰牌,楚云欣然道:“真的呢?女人也可以出面做事,也可以入朝为官?杨大人好了不起、想人所不敢想,为人所不敢为,难桂小姐青睐于他了”。
楚玲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,笑嘻嘻地道:“小姐,是不是那个俊俏的钦差大人被你迷住了?小姐能让他欲仙欲死,他自然任小姐予取予求了”。
成绮韵脸儿一红、微带愠色道:“你们两个虽出身青楼、身份卑微,好歹仍是冰清玉洁的身子,这种浑话以后不许再挂在嘴上了”。
楚玲不知小姐以前对那些荤言荤语从不忌讳,怎去个日却转了话风。她吐了吐舌头、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楚云问道:“小姐,是不是你把杨虎谋反的事告诉了杨大人,他才如此重用?”
成绮韵摇了摇头、黛眉微微蹙起,幽幽叹气道:“杨虎造反,目前正在招兵买马,广蓄钱粮,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。现在不急,待解决了海禁之事再说吧”。
其实今日去见杨凌,这件事她原本就没打算告诉他。在她心中,这世上的男人一直只有两种,一种是瞧不起她身份的所谓正人君子,另一种就是谋取她姿色的酒色之徒。
投靠杨凌,在她想来仍然不过是互相利用、北方绿林杨虎蓄谋造反的事。她原本视作一个重要筹码,根本没打算现在告诉扬凌。杨凌对她慨然许以重任,此举大出她的意料,一时冲动下她也曾想合盘托出。但是对男人的多疑,最终还是让她的理智占了上风,将秘密又咽了下去。杨凌这个人是不是可以托,她必须还得再看看才成。
成绮韵盘算了一阵,站起身来吩咐道:“玲儿帮我换药,云儿去取我那套男人衣服来。如今带着一帮男人,可是不便以女相见人了。我马上再去见见彭老太爷,尽快把这事定下来”。